中小学生 “实践必修课”去哪儿上才放心?

  ●苏颖乐,人大附中国际部高二学生,2012年暑假、2013年寒假、2013年暑假分别三次前往柬埔寨暹粒参与由GLA组织的国际服务类教育项目Project S.O.W.

  同年龄段的学生,要根据其能力、理解水平参加不同类型的社会实践活动。图/CFP

  对小学生家长而言,出于安全、便捷等方面的因素考虑,在社会实践区域选择时首先考虑的是社区。对高中生而言,社区服务也是必须参加的内容。自2007年北京市教委颁布《北京市普通高中课程方案》,提出综合实践活动是国家规定的必修课程,社区服务为2学分,要求学生要参与志愿者公益、宣传教育活动、帮贫助困、社区文化活动等在内的社区服务中,三年内服务不少于10个工作日。

  “你的孩子在小学阶段参加过社区活动吗?”早在2013年的11月,在某知名家长论坛里,已经有网友开始发起这个讨论。发起讨论的“海豚潇”表示,在小学寒暑假期间,都有学校发给学生参加社区活动通知,开学后要填写活动内容,包括在社区的表现以及社区盖章。他很想知道,其他学校的孩子在社区是否参加过一些有意思的活动,或者只是走个过程、甚至在开学时盖章交差完事?

  从网友回复不难看出,目前社区在为孩子们提供社会实践平台或机会方面的表现参差不齐,有些家长表示“其实社区里很少有为孩子组织活动的,盖章也不是那么容易”,有些则觉得社区或街道组织的活动还不错,参加过大扫除、剪纸、环保活动、科学参观等活动,对孩子也是一种锻炼,“比如孩子三年级时,居委会假期组织他们去擦宣传栏。因为他们都很小,也学会了分工。让高一点的擦高处,让男生去打水。干得特别认真。这种事在家中是绝无仅有的。”

  在北师大亚太实验学校教育处老师孙建看来,家长、学生有社会实践的需求,但目前需求和社会资源供给之间还存在矛盾,“新社区还好,老社区,中低档社区比较困难,而且也跟社区管理者的意识和组织能力有关。”

  对中学生而言,越来越多的学生倾向于根据自己的兴趣、爱好选择社会实践的方式,学校也搭建平台,给学生提供社会实践的机会。

  孙建表示,今年寒假学校安排的假期活动可以归纳为“六个一”:读一本好书、看一场好电影,做一次社会实践, 给家长做一顿饭、写一篇心得与体会(中学生)。而对小学生的要求则主要是体验家庭情感为主。“活动比较常规,因为寒假相对较短,我们学校很多学生都不是北京人,过年会与父母一起回老家,所以学校不会组织实践活动。”

  广渠门中学给学生提供的假期指导也多与学生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。广渠门中学德育副校长李志伟告诉记者,学校会给学生提供一份列表,其中包括阅读、文化、娱乐、访谈、劳动志愿服务、交友、实践等10大类100项活动,比如做一次家务,“去年假期,有个初一学生做的是用生物发酵原理做馒头,学生的父母都是南方人不会做馒头,结果这个孩子一个寒假蒸了10锅馒头,味道还不错。这些基本技能的学习比背会多少书本知识强多了。” 李志伟说,因为这些假期“作业”都是学生力所能及的,还具有趣味性,学生认线%以上。

  “学校每年假期都发社区活动表,我家孩子没交,好像也没什么影响”,儿子在东城区某小学就读5年级的徐女士说。一些家长与徐女士也有类似想法,觉得孩子去参加个大扫除、贴个春联、看望一下孤寡老人,更像走过场,甚至有家长认为,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参加培训班。

  孙建坦言,家长对社会实践的认识、理念不一样,这也影响了学校对社会实践的组织和学生参与社会实践的行为,“我们学校有一位学生家长是天通苑社区志愿者服务的负责人,在他的帮助下,我们带领学生做了帮助空巢老人,捡拾广场垃圾等很多志愿服务。但也有家长会以上舞蹈课等理由委婉拒绝参加。”

  在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副主任、研究员孙云晓看来,家长舍社会实践而选培训班,表现出的是一种极为短视的心态,“一个人如果没有责任心、没有公益精神,在未来社会将很难生存。且不说社会实践对青少年的长远发展而言是不可缺少的必修课,有助于其人格发展、社会责任感提升,即使从功利的观点,有没有社会实践、服务对孩子的升学都会有影响。”

  此外,整个社会的开放度、认可度对社会实践所能发挥的作用也有极大影响。多家学校负责人坦言,光靠学校的力量不足以让学生更多、更好地参与社会实践,安全问题、舆论问题等都是学校开展社会实践活动的实际阻力。有学校德育处老师坦言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学校倾向于只给宽泛的建议,让学生自己去判断、选择。李志伟也认为,目前全民教育、全民示范的意识还有待提高,已经建立的各类社会实践基地能否很好地利用,都需要思考。

  高一寒假,苏颖乐又去柬埔寨埋头苦干了9天。“父母和同学都不理解,觉得你初三暑假时第一次去是尝鲜,为何还要再去第二次?”面对记者的提问,苏颖乐笑说,“当时他们肯定没想到,我还会再去第三次。”

  让苏颖乐“上瘾”的柬埔寨义工工作,在不少人眼里或许是份苦差事,“寒假那次,我们要帮一所小学,盖一个厨房和一个运动场,因为前期调查发现,很多孩子因为没有早餐吃而导致营养不良,运动场则包含了小梯子、小沙坑之类,因为柬埔寨当地孩子没有鞋都是光脚在地上跑,容易受伤,希望平整出一片没有玻璃碴、碎石的区域,让他们自由玩乐,也帮助他们树立安全保护意识。”

  看似简单的活,干起来却非常累。苏颖乐先接触的是木工活,相对还好一点,等到砌厨房水泥墙的时候,苏颖乐则备受打击,“和水泥、砌水泥是个技术活,我已经很努力地听取他们的建议和意见,注意水泥的均匀、薄厚、干湿度,结果砌了3层左右时,他们说不行,是歪的,推倒返工,前前后后返工了好几次。”

  苏颖乐笑说,当时自己第一个念头是换别人来砌吧,“后来觉得这个想法挺不好,遇到困难就想逃避,不敢直接面对。”一番思想斗争之后,苏颖乐还是决定自己坚持干,不停地沟通加上多次返工之后,苏颖乐终于越砌越快、越砌越好,“后来连厨房的3个灶台都是我砌,熟能生巧嘛!”

  而更累的还在后头铲土。做三角形的小沙坑要挖3条20厘米左右深的沟,对力气小、又没怎么干重活的女生而言绝对是个挑战,“坑铲子特别重,土质又特别硬,一铲子下去得特别用力。太阳暴晒,再加上因为尘土飞扬,不得不戴口罩,整个人都被蒙着,整个背都湿透了,当地的师傅20多分钟就挖完了一条沟,我整整挖了一上午。”

  与吃苦相比,第二次义工之行让苏颖乐收获最多的是责任感和自我反思,这次寒假之行中,还是高一学生的苏颖乐被选为副领队,“团里大都是高年级的学生,甚至不少是大学生,副领队不仅仅是保姆,更得起到连接整个团队的作用。”

  每晚的小型分享让苏颖乐备受感动的同时,也领悟到更多在学校学习中无法获得的东西,“干房子之类的活都是团队合作,需要团队融洽才行。一开始,我作为副领队总是冲在最前头,后来才领悟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机会要大家分享;一开始,我会很快地给人下定义,比如觉得某个队员太懒、动不动就喊累,慢慢却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热心的人,最初的表现只是因为不适应而已”

  因为觉得第二次“还不够挑战”,苏颖乐又选择在2013年暑假第三次赴柬埔寨,这次的任务之一是一天之内给学校盖好的厨房、厕所等基础设施募集1年的使用经费。苏颖乐与团队一起熬夜做宣传资料、视频,在吴哥窟景区屡屡碰壁、调整策略、寻找突破口、分享经验,经历情绪的高低起伏,最终带领团队超额完成任务。

  苏颖乐说,同学很多都会在寒暑假期间去做社会实习,去英美国家游学,但做国际义工的并不多,“高一寒假有去香港花旗银行的实习机会,能观摩这家银行的工作,有实习证书,不少同学都去了,挺开心,但如果让他们选要不要再去第二次,很多人都会选不去。”

  在苏颖乐看来,这三次假期的义工经历带给她的不仅仅是能力的提升,更让她明确了自身的定位,“第一次回来,妈妈觉得我变成熟了;第二次回来,我收获了个人的成长;第三次,我找到了自己未来发展的方向和热情所在,我喜欢这样的工作,未来我想去做社会创新企业”。

  不同年龄段的学生,要根据其能力、理解水平参加不同类型的社会实践活动。对于小学中低年级,即10岁以前行为能力较低的学生而言,适合在成人带领下参加一些公益活动,比如广东出现的亲子义工,大人带着孩子一起参加环保之类的志愿活动。对于小学高年级的学生,则可以由少先队、儿童俱乐部等组织公益类的社会实践,包括环境保护、社区服务等等。中学生的要求就比较高了,他们的社会实践可以和探究性学习相结合,比如有学生研究交通堵塞的原因,污染的成因的,也可以去公共场所比如博物馆等担任志愿讲解员。

  目前来看,国内社会机构对学生社会实践的支持力度还不够,还需开放更多的资源。在我看来,对中学生而言,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方向是职业体验,这会对孩子未来的成长产生重要影响。在日本,每年至少有一个星期,学生可以到某机构或企业工作四五天。在借鉴国外经验的基础上,我建议不妨让孩子到父母工作的单位实践四五天,企业应该为员工提供这样的便利,让孩子既了解父母工作的艰辛和复杂要求,也有助于亲子沟通。

  此外,国内社区建设还比较落后,社区建设不平衡,公民意识比较差,其实社区在环保、秩序维护、尊老方面都有需要,学生可以参与进来。我的建议是,创立“以大带小”的风气,社区里的大学生完全有能力给中学生组织一些活动,比如轮滑、篮球比赛等。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会越来越体现出群体社会化的特点,愿意跟同伴在一起,社区委员会不妨给出一些举措支持以大带小的活动,对大孩子、小孩子都是锻炼。

  ●Kelly Brantner,GLA顾问团成员、罗格斯商学院亚洲业务前执行董事、长期关注青年教育及成长规划领域

  在加拿大,我们有4-H俱乐部,这个组织有着悠久的历史,让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、爱好在其中选择自己喜欢的活动。比如保护动物、公开演讲等等,如果学生对清洁能源感兴趣,也有很多俱乐部可以选择,学生也可以参加照顾无家可归的人的志愿服务。学生自己选择想参加的活动,而不是基于家长的要求,与此同时,家庭都会对学生的这些活动提供支持和帮助。

  此外,加拿大的社区会为不同年龄的孩子提供适合的活动。我就成长于一个小社区,我记得小时候会有一天,社区组织小孩子们去路边捡拾废弃的瓶子,清洗干净后送到回收厂。除了根据孩子的不同年龄,还会基于社区自身的特点和需求设计不同的社区活动内容,而且这种活动的好处还在于,把社区的孩子都聚到一起,相互交流,潜移默化中提升了他们对社区的责任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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